2026年1月17日 星期六

《最後說的話》:在夢醒時分記得(與遺忘)

 



文/壁虎先生

(私以為《最後說的話》是2025年最好的台灣電影,全部九佳排名順分別為林杰《最後說的話》、鄒時擎《左撇子女孩》、陳玉勳《大濛》、張懷嶼、張永翰《這是個關於愛的故事》、馮賢賢《春雨424》、林治文《這不是我的牛》、張嘉哲《當風吹起時》、朱凱濙《貓與雞》、胡清雅、 宋承穎《侯硐奇譚》。此文原屬〈壁虎先生2025年觀影札記〉之一部分短評,因最後篇幅較大遂先獨立成篇)

之前有朋友知道我去看了林杰的《最後說的話》(Last Words)問我好不好看,我說好看,他問說怎麼好看,我說:「像是成名前的濱口龍介。」但我隨後補充,這不是一個估價式的回答而是關於實踐態度:林杰拍電影很純粹,他持續不斷地在編劇,試探佈局角色的可能性,乃至production value與發行策略彷彿身外之物,乃至所有新導演對首部長片應該如何打進市場引起波瀾的製片野心都像是多餘的:他的角色需要長片,他便不知不覺地拍了首部劇情長片。林杰的電影系列因而更像是一個連串的素描。而我們發現即便連最地方的影展都興趣缺缺,對他而言似乎並不太重要(林杰在剝皮寮租了一個空間,放了一天,這便是他的首映、院線兼整個世界影展週期了。在台灣由一群台灣和日本的實驗電影工作者所每年舉辦的小規模「台日實驗電影放映」也傳達了這樣的精神,應該是我個人經歷過最接近的例子。但林杰更單一,既沒有跨國的連線,沒有以創作者集體社群的公告表達自己,亦沒有「實驗」的自訂位階。林杰說,我就是我,隨興而純粹,如何定位,則是影院外的事)。

略記金馬影展CF:2025


文/壁虎先生

(原文刊載於臉書Thread專頁,2025年11月21日)

痾......那個......所以今年金馬影展 TGHFF快要結束了嘛......所以......想稍微分享一下,一個我好像幾乎比較少看到人在影展期間提但覺得還滿值得提的事,就是......就是金馬的CF剪得多好,也就是正式名稱「金馬影展預告」的這個東西。 那通常如果我直接跟你說CF剪得很好,你可能會說: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是說,乍看之下,你就是match cut、match cut、match cut,而且大金馬素材都是大師或至少是作品本身最好的money shot,然後就選個好聽的音樂,照著音樂在最煽情的段落秀出最煽情的鏡頭泛光逆光、哭泣、舞蹈、尖叫浪潮衝擊觀眾,會好看似乎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但事實雖然是某部份這樣,但其實也不只是這樣。我們或許有很多切入點,但就從大金馬過去十幾年的CF來看,你翻到越早就會越發現其實在更早期的CF裡,光是例如Logo本身就可能還會在CF裡做動畫占掉一些篇幅,可能整個CF會做粗糙但大量的濾鏡效果,重點是保留甚或昇華影像素材本身的原汁質地其實沒有在一開始就那麼純粹是CF的概念,在即便是集錦片段的段落,在一開始也還會出現例如快轉、疊映等特效。總之,現在你所看到的剪接上的決絕、對素材時間影像的純粹保留甚至衍伸出自己的小故事性,是一個在歷屆之間逐漸演化出來的過程。 而且即便音樂也是一個其實沒有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除了線上CF可能會比戲院CF來得長一點點之外,其實更隱形的是可能那首歌本身根本不是長那樣的,如果你去翻開原曲,可能會發現歌曲本身可能根本有5分鐘,但CF只用了2分鐘左右,那歌曲本身必然已經是會有一個敘事,CF等於要是要去蕪存菁的同時再自己透過刪去跟選出建立一個自己的再敘事,這是一件完全原創的事情。
所以在用更當代的概念開始剪輯的CF就可以開始談論一些更幽微的事,例如OK從古至今都不變的match cut、match cut、match cut,但這組主題的match cut要轉到那組主題的match cut之間要怎麼轉,如何不只是反正用完了就換下一組,甚至不只是對音樂到下一個情緒就剪下一組,肢體剛好就下一組,它就可以開始在轉場之間做更強烈、更抽象的事。 我覺得這是我所謂的越來越「當代」的CF的意思:它可以開始做更抽象更形而上,或更曖昧的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