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8日 星期一

如何享受《猛毒》?

(圖/IMDB)

文/壁虎先生


帶著比地板還要低的期待去看《猛毒》(Venom),結果《猛毒》不只是好,而且是一段時間過後,大家會回過頭來發現藏在它俗濫商業電影表皮底下被偷渡進去的荒謬破格的那種好,它像是對英雄電影熱潮開的一個有點惡意的笑話,而影評人在惱怒中幾乎完全錯過它的笑點,只更顯得它的優秀。我一開始覺得很好笑,到後來幾乎是尊敬這部電影,事實上它可能是近年最壁虎先生的英雄電影,所以這裡是一個「如何享受《猛毒》」的指南。

要了解《猛毒》的好,首先得要拿掉對它作為一部貨架上的那種英雄電影的期待。想像它沒有知名演員,不是出自大片廠,也沒有一個廣為人知的億萬IP,這部電影不叫《猛毒》,而是《雖小的艾迪》、《艾迪雖小的一天》或者《艾迪和他的神經質》,在沒人知道它在演什麼的狀況下在某奇幻影展放映。

2019年1月27日 星期日

《燃燒烈愛》X《白蟻:慾望謎網》:半部傑作

(圖/IMDB)
(圖/movies.yahoo.com.tw) 

原文刊載於《關鍵評論網》

李滄東的《燃燒烈愛》的前半段對我來說幾近完美,不是很好,不是非常好,而是完美。然而電影的最半近乎致命性地傷害了這部電影,我即便再怎麼喜歡它的前半都無法挽回,我甚至無法把他們拆開來看勉強過關。這讓我想起了另一部電影——朱賢哲的《白蟻:慾望謎網》:電影的前半幾乎是我當年的最愛,還在想當年金馬獎怎麼如此盲目竟忽略此一近年台灣電影的難得傑作,然後我看到後半段就懂了。

2019年1月26日 星期六

失禮的義務:論傅榆金馬獎得獎感言所引發之輿論


文/壁虎先生

本文寫於2018年11月21日,《我們的青春,在台灣》獲得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後

【不要怨傅榆,她只是讓金馬獎遲早要面對的問題,在現在發生】

「傅榆用這雙溫柔的眼睛,讓這些稍縱即逝的片刻一次次活在閃爍的微光之中,後世研究者若是在意識形態、專有名詞和道德評價中迷失方向,至少還能再次與當年的他們在電影中相遇。」

我沒想到對這段話的需要會發生的這麼趕,還是在金馬獎,而且是用在傅榆自己。

在台北電影節看完《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寫了連結這篇影評,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我們的青春,在台灣》會入圍金馬獎,甚至台北電影獎也還沒頒獎。至今《我們的青春,在台灣》也就在全世界放過三場,電影本身大概很多人都還沒看過,但現在在沒看過這部電影的前提下的關於這部電影的輿論已經大量淹沒各種社群媒體,影評有機會重登我就在這裡一字不改,作為一個參照點吧,如果不怕暴雷,或之後看了,可以點開來看看:


至於傅榆在金馬獎頒獎典禮的感言和之後引發的一連串輿論,我只想講一件事,這話是說給廣義覺得傅榆導演「不識大體」的人聽的,這也是我比較意外的,雖然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好意外。

2019年1月15日 星期二

《大象席地而坐》:抑鬱的時空體驗

 (圖/IMDB)

文/壁虎先生

一個接著一個的長鏡頭在拍攝完成時就已經完成剪輯,體現的不只是一個無畏作者視野的貫徹,還有胡波對主體時間的全部敏感,《大象席地而坐》致力於一種純粹經驗性的東西,這是它與眾不同的氣質來源,是在這個意義上,一個比較短的版本必定是更差而非更好的。環境資訊在緊貼演員後腦、極淺焦的穩定器長鏡頭中被糊成一種「印象」,這種「印象」企圖,更被體現在電影對寫實時間的還原以及對主體的放大中,《大象席地而坐》要求觀眾進入一個親密的感官距離,一個沒有頭罩的VR,看見微妙的臉部抽動中吶喊著的脆弱,在破敗的工業舊城的一日中跟著角色進行他們向著未知的闌珊行走和步履不前,要你沉浸到主體抑鬱的時間感裡去。

2019年1月10日 星期四

《重返天堂之城》:一個溫柔的思念之夢


原文刊載於《關鍵評論網》:https://www.thenewslens.com/feature/2018tghff/107832(在此進行了小幅度編修)

文/壁虎先生

這是一部非常「溫柔」的電影,一種東南亞電影裡特有的溫柔,那種你會在阿比查邦(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和拉夫.迪亞茲(Lav Diaz)電影裡感受到的特有溫柔,「溫柔」不是「溫情主義」,是一種凝視的方式(鏡頭內的人事物如何被凝視)。它發生在靜謐之中,在演員講話的方式,在無語的眼神裡。這種溫柔底下通常有一種低調的抑鬱,它沉澱得很深,因而顯得電影特別澄澈,更重要的是,你能夠感受到一個凝視「主體」的存在,它確保這種溫柔成為可能,確保一種不被說破的過去式,讓電影更像是一段記憶。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特別溫柔,別人模仿不出來。

這在《Swimming Pool》,泰國導演彭莎依阿克索沙旺(Puangsoi Aksornsawang)大獲好評的短片中,即可清晰見得:一個私密日記式的書寫,記錄泳池中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對未來的酸澀迷惘,再簡單不過,然而透過精妙的鏡位和感性內斂的氣質,這種溫柔的凝視得以巨大的爆發力恬靜得令人痛徹心扉,像是吶喊著的記憶: 「我們就要消失了,你要記得我。」如果《Swimming Pool》的書寫是日記式的,作為阿克索沙旺的第一部長片的《重返天堂之城》(Nakorn-Sawan),則以更成熟自由的形式進行了一次「夢的書寫」,一個對於「逝去」的梳理,透過紀錄片和劇情片兩個文體的融合解放了自己的藝術可能,游刃有餘地往意識的更複雜更深處去。

2018年7月7日 星期六

《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在傅榆的電影裡看到《大國民》式的角色

(圖:taipeiff

文/壁虎先生

2012年,傅榆在《藍綠對話室》碰到了尚未成為所謂「學運明星」、卻已在懵懂中散發出桀驁氣質的社運青年陳為廷,並透過他認識了同樣積極參與街頭的來台陸生蔡博藝。2013年,傅榆拍攝了以蔡博藝為主角的《我在台灣,我正青春》;2014年,在太陽花學運的驚滔駭浪中,交出《太陽‧不遠》裡近距離拍攝陳為廷的《不小心變成總指揮》,並接續在2015年,將陳為廷參選苗栗立委到戲劇性地因醜聞退選的過程,整理成階段性成果《完美墜地》;今年《時光台灣》傅榆將攝影鏡頭轉向自己,於《不曾消失的台灣省》中正面坦露出那個小時候因為不會說台語而被排擠,不時在心中哭泣的「非本省」女孩;三個捲入政治和街頭抗爭的困惑生命,終於在七月的台北電影節,以《我們的青春,在台灣》合體,這是傅榆導演六年來紀錄兩位社運青年的總成果(許多前作中的段落都被集合在一起),是她一直努力的目標。

更重要的是,她的作品無疑立下了一個標竿,尤其像是一個遲來而溫柔的醒掌,打在318以後無數以「太陽花青年」為號召大量生產的跟風產品中膚淺、幼稚而扁平的人物臉上,從此以後,你們不能再用戀物式幻想吞掉我的故事,像是《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做的那樣(《太陽的孩子》的角色已經扁平到像是紙片,或許沒有人提醒鄭有傑,到了《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無疑變成一場不忍卒睹的巨大災難,《爆炸2》對這些人物的理解是如此煽情幼稚,裡面根本沒有活生生的人,只有空洞的幻想。立意良善的作者已如是,那就更遑論其他)。而儘管像《太陽‧不遠》這樣的電影試圖在運動發生當下為我們拼湊出一個浪頭上的模樣,然而有些東西,在太陽花發生之後才開始也已遠遠顯得太遲,傅榆見證的便是這樣的東西。

2018年7月6日 星期五

2018 TIDF 筆記整理:《上山》、《跑道終點》、《不敢跟你講》、《莉維達‧地海之詩》、《恍惚與凝視的練習》、《虎父的妞妞未而立》

【TIDF速記1】

(原文:https://www.facebook.com/MrGeckoPAPA/posts/2028261307414831

剛開始TIDF就看到兩部傑作。



上山 | The Mountain
1966 | 台灣 | 陳耀圻


一開頭〈California Dreamin'〉跟三個人在火車上的鏡頭就把我敲暈了。用一個可能很亂七八糟但最快解釋的講法,這就是1966年的《台北焦油》,而且是For Real去郊遊,For Real走在時代的前端,For Real平行於法國新浪潮。自由得不可思議。



跑道終點 | At the Runway's Edge
1970 | 台灣 | 牟敦芾

毫無疑問是一部傑作。開頭礦坑中的兩盞微光就總結了這兩個生命的命運,男孩裸身滿出銀幕的自然情慾,男孩幽微地意識到關係的不祥,卻沒有意識到跑得太快陽光太耀眼會被世界撕成碎片,到後來身分互換糾結莫辨,各種情節的弦外之音完全是天才。高潮戲中牟敦芾更是大氣地調度在跑道上的永勝和俯瞰的全景之間,這個影像驚心動魄。男孩一次次被罪惡感和創傷的折磨,挖得如此之深,最令人心碎的一句台詞無非是「永勝他該死」,到此現實已經無可挽救,真實域宛如Mark Rothko畫中的黑暗吞噬銀幕。《上山》裡「不拍電影寧願死」的牟敦芾完全沒有辜負自己的雄心。另外電影前半載著明暗同志情慾的混著汗水鹹味的鄉野山溪和岸崖海濤,甚至颱風天父對子剪不斷理還亂的某種認可(比李安更早去達到的某種邏輯結果),也一直要被壓抑到或許蔡明亮才又重新在城市抑鬱孤絕中找到一個新的縫隙得以氾濫成災。

這個自由不可思議,這個自由的被遺忘也不可思議。

礦坑中的微光像是預示了電影自身的命運,《跑道終點》直接被禁消失,台灣也丟失牟敦芾,「永勝」甚至是直到2018,直到前天,才第一次看到這部片。被數位修復時代的人撿到,這個電影日後如果有幸(一定要)上院線根本就是要嚇死大家。台灣沒有客觀條件讓這些一閃即逝的天才在這裡地動山搖,不然「台灣電影新浪潮」毫無疑問提早二十年,說的會是這些人。

2018年5月25日 星期五

《雙峰:回歸》和哈洛·品特的《無人之境》


原文刊載於《映畫手民》:http://www.cinezen.hk/?p=8536

文/壁虎先生

(本文包含《雙峰:回歸》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一個貴族宅邸的封閉的房間,兩位老詩人赫斯特(Hirst)和斯普納(Spooner),在階級的兩端,一主一客,一個迷失在回憶中寡言憂愁,一個躁動而滔滔不絕,與其說在交談,不如說瑣碎斷裂的庸常詞語正徒勞地試圖填滿困住兩人的牢籠。黃湯下肚,兩位年輕「侍從」先後出現,赫斯特精神狀態數度驟變,突然積極健談,身分模糊。隨著言談驟疊,一場對峙逐漸成形,然而越來越不可信的是語言本身,自然主義漸漸荒誕,揭露出一種深入脊梁的荒誕和毛骨悚然。

  台灣的NTLive近期推出了由伊恩·麥克連爵士(Sir Ian McKellen)和派屈克•史都華爵士(Sir Patrick Stewart)主演,哈洛·品特(Harold Pinter)1975年首演的劇作《無人之境》(No Man's Land),看完後卻在在想到大衛·林區(David Lynch)和馬克·佛洛斯特(Mark Frost)甫於今年9月完結的,延續《雙峰》(Twin Peaks)和《雙峰:與火同行》(Twin Peaks: Fire Walk with Me)的系列新章《雙峰:回歸》(Twin Peaks: The Return)。首先引起我注意到的,是第一幕結尾史都華爵士飾演的赫斯特突如其來趴跌在地,失語地緩慢爬行離開房間,幾乎是《雙峰:回歸》〈第十五段〉(Part 15)最後查琳·易(Charlyne Yi)的角色在Roadhouse酒吧中無語爬行的翻版;或者佛斯特(Foster)向斯普納提到的那個丟向流浪漢的硬幣,卻在流浪漢丟回給佛斯特時憑空消失,彷彿就是〈第六段〉(Part 6)中瑞德(Red)向搞不清楚狀況的理查‧霍恩(Richard Horne)展現其至上權力的硬幣魔術表演,硬幣在滯空中憑空消失,最後出現在理查嘴裡。

2018年5月24日 星期四

《雙峰:與火同行》:承受不能承受之痛苦——重探這部當年被嚴重低估的大師經典



文/壁虎先生

原文分四段刊載於《映畫手民》:
並進行了小幅度的改寫,在最後加入「標定看不見的凝視者」一段

(本文包含《雙峰》第一季、二季和《雙峰:與火同行》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在今年五月的坎城影展(Cannes Film Festival)上,大衛·林區(David Lynch)帶著《雙峰:回歸》(Twin Peaks: The Return),和珍康萍(Jane Campion)一同進行了坎城有史以來第一次的電視作品放映。這不是林區第一次帶著《雙峰》(Twin Peaks)來到坎城:正是在25年前,林區帶著《雙峰》的「前傳」電影《雙峰:與火同行》(Twin Peaks: Fire Walk with Me),在坎城競賽單元進行了那場惡名昭彰的首映,也讓這個本該繼續下去的系列正式暫時性地告終。25年後,《雙峰》回到了坎城,並以滿堂起立喝采取代了當年毒辣無情的噓聲奚落,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復仇。而搭著《雙峰:回歸》的順風車,各地片商也陸續進行了《雙峰:與火同行》的4K版重映。這個以蘿拉‧帕瑪(Laura Palmer)生命最後七天的巨大苦難為核心的作品,也終於一洗作為林區繼《沙丘魔堡》(Dune)後最大生涯恥辱的汙名,證明自己是林區最被嚴重低估、散發人性光輝的經典之作,呼應著蘿拉在第二季最後一集「黑居所」(Black Lodge,台譯黑小屋,本文將統一譯為黑居所)對戴爾‧庫柏(Dale Cooper)的預言:「我會在25年後再見到你。」與其說蘿拉再次見到了我們,不如說是我們終於趕上了《雙峰:與火同行》,終於「看見」了蘿拉。

2018年5月23日 星期三

《殘酷的溫柔》:其實和杜斯妥也夫斯基不是很有關係

《殘酷的溫柔》劇照(圖:IMDB)

文/壁虎先生

(本文包含《殘酷的溫柔》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烏克蘭導演瑟蓋‧洛茲尼察(Sergei Loznitsa)去年坎城影展的競賽電影《殘酷的溫柔》(A Gentle Creature/Кро́ткая)(他曾以《在霧中》(In the Fog)拿到競賽單元的費比西影評人獎),在上映時被宣傳為改編自杜斯妥也夫斯基(Fyodor Dostoevsky)的同名短篇小說〈溫順的女人〉,然而首先你必須要知道的是,這部電影除了片名之外,跟杜斯妥也夫斯基的這篇小說幾乎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2018年3月1日 星期四

《幸福路上》:片刻和大敘事

(攝影:邱萬興/出處

文/壁虎先生

(本文包含《幸福路上》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1991年的「520反政治迫害大遊行」,照片中的人偶,是當時的行政院長郝柏村(沒錯就是那個直到前幾天還在到處走跳的郝柏村), 在這場遊行的隊伍中,四個人──陳正然、廖偉程、王秀惠和Masao──拿著「台灣人民有權決定台灣前途」的布條走在前頭,他們因為「獨台會案」被調查局以叛亂罪羅織起訴,若是被判有罪,根據《懲治叛亂條例》,要處唯一死刑。而一本《台灣人四百年史》,和四人曾直接或間接地與仍在日本的史明接觸,被調查局認為是叛亂罪的罪證。

這可是鄭南榕已經自焚兩年,野百合才在一年前撼動社會的1991年,而且廖偉程還是個學生。一時舉國震盪。中正廟一下子被封鎖,學生和群眾發現中正廟沒得佔,於是去佔了台北車站,國民黨受不了壓力,一下子把四人給放了,於是有了520的這場大遊行,於是《懲治叛亂條例》這個《超級大國民》中柯一正飾演的政治犯驚天動地的「二一」手勢所要控訴的,奪去無數生命的超級斷頭台,在這個荒謬的案件後遭到廢止。

然而100%的言論自由(或者有嗎)還要再等一年,因為《懲治叛亂條例》只是《刑法一百條》的無敵加成,而在《刑法一百條》修法加上「以強暴或脅迫」,是一年後的事。很奇怪,統治我們的是某種具有魔力的符號,而這麼多的人前仆後繼,為的是幾個字。宛如是一場荒謬劇,是它動員了調查局和整個國家不可抵抗的權力,在街頭上困住無數人的青春。最後也是一些文字作為某種勝利的旗幟留了下來,卻依然像是一張鬼臉,而生命則消失於時間之中。

2018年2月9日 星期五

為什麼是枝裕和的《第三次殺人》是一個糟糕的失敗

福山雅治飾演的律師重盛、廣瀨鈴飾演的被害者女兒咲江和役所廣司飾演的嫌疑犯三隅。

文/壁虎先生

(本文包含《第三次殺人》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是枝裕和的《第三次殺人》去年在威尼斯影展進入了競賽單元,一月間在台灣上映也獲得了影評間不錯的讚譽,然而如題所示,壁虎先生覺得《第三次殺人》不只是一個失敗,甚至是一部不知道自己在論證什麼的電影。

故事前提基本上是這樣:役所廣司飾演的殺人嫌疑犯三隅一開始就因殺害前雇主認罪被捕。因為強盜殺人一旦罪名成立基本上死刑無疑,律師的目標主要是試圖藉由建構其他的殺人理由,為他爭取無期徒刑。束手無策的同事將這個任務丟給福山雅治飾演的年輕律師重盛。他被描述為一個早無理想性的律師,鄙視追求真相而只在乎他的目標,有一個學生女兒但基本上疏於父職。隨著調查的進行,重盛發現事實另有隱情,而且牽涉到廣瀨鈴飾演的被害人女兒,這撼動了他原先的價值觀和對事件的看法。

2018年1月6日 星期六

壁虎先生2017年度佳片(新片+新看舊片)

1. 驢子巴達薩 | Au hasard Balthazar
1966 | France, Sweden | Robert Bresson

2. 雙峰:回歸 | Twin Peaks: The Return
2017 | USA | David Lynch


3. 狼的時刻 | Hour of the Wolf
1968 | Sweden | Ingmar Bergman


4. 光榮之路 | Paths of Glory
1957 | USA | Stanley Kubrick


5. 泯滅天使 | The Exterminating Angel
1962 | Mexico | Luis Buñuel

2017年12月31日 星期日

壁虎先生2017年度佳片+短片

1. 雙峰:回歸 | Twin Peaks: The Return
2017 | USA | David Lynch


2. 囚
2017 | China | 馬莉


3. 追緝聶魯達 | Neruda
2016 | Chile, Argentina, France, Spain, USA | Pablo Larraín


4. 逃出絕命鎮 | Get Out
2017 | Japan, USA | Jordan Peele

2017年12月30日 星期六

【《STAR WARS:最後的絕地武士》速記】(SPOILERS)



【《STAR WARS:最後的絕地武士》速記】(SPOILERS)

《STAR WARS:原力覺醒》的兩個根本問題


我不喜歡《STAR WARS:原力覺醒》(Star Wars: The Force Awakens)的主要在於兩點:第一,當然是他基本上重述了《星際大戰四部曲:曙光乍現》(Star Wars Episode IV: A New Hope)的故事。這我一開始還能夠忍受,畢竟《原力覺醒》最大的美德,在於他精彩地向我們介紹了新角色(包括完美的選角),在這點上JJ的確是天才,然而看到又有一顆更大的死星的時候我就完全失望了,它是如此的愚蠢,摧毀得又是如此的隨便(它更很諷刺地等於是打了一年後的《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Rogue One: A Star Wars Story)一巴掌,整部《俠盜一號》就是在試圖有創意地在《曙光乍現》的設定裂隙中找到新意)

【金馬速報/一些雜想】《罪與罰》(Rikos ja rangaistus)(1983)by Aki Kaurismäki

圖左:Markku Toikka飾演的Antti Rahikainen/右:Martin LaSalle飾演的米歇爾

【金馬速報/一些雜想】《罪與罰》(Rikos ja rangaistus)(1983)by Aki Kaurismäki


郭利斯馬基拍得很好,但《罪與罰》的電影化——至少以兩個小時左右的尺度來說——應該是不再會有人能超越布列松(Robert Bresson)的《扒手》(Pickpocket )(1959)——基本上就是一個76分鐘的扒手版《罪與罰》。

Markku Toikka詮釋了一個比Martin LaSalle的版本更令人膽怯、更具有侵略性的拉斯科爾尼科夫,演得非常好。另一個特別有趣的是將索妮亞變成一個更加大膽積極的女人,並透過置換掉誤睹殺人的麗莎維塔,讓兩人一開始便直接攤牌切入辯證正題,非常效率的一個改編。但將被殺死的企業家直接設定成多年前撞死主人翁未婚妻的疑犯,讓它想要轉到形而上辯證時顯得比較吃力,以致得要在最後的關鍵告白說出「我想要殺死一個準則」這樣比較硬的台詞。(至於懺悔與否,就是作者個人選擇)

2017年11月7日 星期二

《母親!》後現代失根創傷


原文刊載於《關鍵評論》:《母親!》後現代失根創傷

文:壁虎先生

戴倫.艾洛諾夫斯基(Darren Aronofsky)的《母親!》(Mother!)講述一對住在避世小屋中的夫妻,詩人丈夫(Javier Bardem飾)正面臨創作瓶頸,深愛他的妻子(Jennifer Lawrence飾)在安撫他並幫他打理家居一切的同時,也正專注於完成曾遭祝融之劫的老房修復的最後步驟,希望將之打造成專屬於兩人的「伊甸園」。

一位可疑的老醫生(Ed Harris飾)意外拜訪打亂了兩人的寧靜生活。熱情的丈夫不疑有他便接納醫生住下,卻因沒先告知妻子在兩人之間產生了嫌隙。隨著「老醫生」的無賴妻子(Michelle Pfeiffer飾)和兩位兒子的不請自來,以及隨之而來的一連串越來越荒誕的瘋狂,妻子最初的不祥預感,最終一步步應驗為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2017年9月21日 星期四

《雙面愛人》:歐容的狄帕瑪式復古

飾演克洛伊的瑪琳‧華特(Marine Vacth),歐容的上一部坎城競賽片《美麗‧誘惑》(Jeune & jolie)也是由她主演。(圖片取自moviemovie.com.tw)



(本文包含《雙面愛人》、《剃刀邊緣》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法蘭索瓦•歐容(François Ozon)的《雙面愛人》(L'amant double)講述一個為不明原因肚子痛所苦的年輕女子克洛伊(Chloé),在就醫無果後決定尋求心理醫生保羅(Paul)的協助,在保羅的診療下克洛伊的病情逐漸好轉痊癒,保羅卻對克洛伊產生了情愫。天雷勾動地火的兩人終究成了情侶並搬進新公寓同居。一日克洛伊下班途中撇見疑似保羅的男人,保羅回家後卻宣稱自己整天都待在醫院,兩人的關係逐漸產生嫌隙。克洛伊最終循線找到另一個心理醫師診所,發現先前瞥見的人其實是保羅的秘密雙胞胎哥哥路易斯(Louis Delord)。和保羅的溫順性格相反,路易斯侵略性的挑釁和佔有慾意外勾起了起先感到受辱的克洛伊的隱匿情慾,隨著克洛伊掉入路易斯的情慾漩渦,劇情也隨之急轉直下...。(註1)

2017年8月5日 星期六

《敦克爾克大行動》諾蘭的「施帕音幻覺」

芬恩·懷特海德飾演的士兵,試圖在敦克爾克海灘上倖存。(翻攝自IMDB)
(本文包含《敦克爾克大行動》的所有雷點,閱讀請自行斟酌)

先很快地回答幾個問題,以確定我們在同一條船上:

《敦克爾克大行動》(Dunkirk)是不是一部技驚四座的電影?
是。

要不要看IMAX?IMAX有沒有意義?
要。有。

是不是一部傑作?
不是。

有沒有明顯破綻?
有。

有沒有達到庫柏力克(Stanley Kubrick)的高度?(註1)
當然沒有。

是不是克里斯多福·諾蘭(Christopher Nolan)最好的作品?
不是。諾蘭最好的作品仍是《頂尖對決》(The Prestige),以及《黑暗騎士》(The Dark Knight)的其中幾場戲。

會不會入圍很多奧斯卡?
大概會。

會不會拿奧斯卡最佳剪輯?
難說。雖然我不會投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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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敦克爾克大行動》是諾蘭的第十部劇情長片,也是繼處女作《跟蹤》之後諾蘭最短的一部電影。分別由陸地、大海、天空三條故事線,講述1940年盟軍在敦克爾克奇蹟般地撤退行動。首先,作為一部戰爭電影,它最搶眼的無疑是它的結構。諾蘭將他從《跟蹤》就已經開始採用的拿手招式:「在不同的故事線/不同時間點之間,進行或順向或逆向的交叉剪輯」,帶到了戰爭電影中。

標準收藏將發行大衛林區的《雙峰:與火同行》

在《雙峰:與火同行》中起死回生的蘿拉·帕瑪。(翻攝自nytimes.com)

原文刊載於《上報》:標準收藏將發行大衛林區的《雙峰:與火同行》


「......儘管其對被不可理解的力量撕成碎片的純真的惡夢般洞見,《雙峰:與火同行》仍是林區最散發人性光輝的電影之一,為其受難的女英雄——不論在世或死後都如此迷人——炙烈地灼痛。」

上面這段節錄自「標準收藏」(The Criterion Collection)官網的《雙峰:與火同行》(Twin Peaks: Fire Walk with Me)頁面。沒錯!世界最權威的電影影碟發行公司標準收藏(網友簡稱CC)即將於今年十月發行大衛·林區(David Lynch)1992年被高度低估的經典作品《雙峰:與火同行》!這也是該公司繼《橡皮頭》(Eraserhead)、《穆荷蘭大道》(Mulholland Dr.)後發行的第三部林區電影。而去年曾在金馬影展放映過的關於大衛·林區的紀錄片《大衛林區:獨白囈語》(David Lynch: The Art Life)也被包括在其九月的發行名單當中。

標準收藏釋出的《雙峰:與火同行》封面設計。(翻攝自criterion.com)